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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之生》:尽全力去聆听沉默,就会发现真正的沉默多罕有


2020-06-10


感官 The Senses

我已经将精神与身体都调教到很适应平静状态,现在必须让它们也能适应各种动态。为此,感官必须活跃起来。对耳朵来说,这里能够听到的最重要的声音便是沉默;尽全力去聆听沉默,就会发现真正的沉默多罕有。无论何时,总有东西在移动。当空气几乎静止,还有流水的声响;虽然走在高地上,远离河道,流水声依然让人无法忽视。儘管如此,时不时还是会有一个钟头的时间,天地间的静默几乎达到极致,教人听着听着便消失在时间之外。这种沉默并非声音的对立面,更像是一种新的元素;如果说流水仍在远处轻声低语,沉默就是我们即将远离某项元素的最后一丝边缘,好比水手目光所及的地平线上那最后一片陆地的尽头。这样的时刻通常降临在薄雾天和雪天,或是某个夏天夜晚(天气实在太凉爽,昆虫们才不愿意现身),又或者某个九月的破晓时分。九月的黎明如此宁静,令我几乎不敢呼吸。我彷彿置身玻璃球里,整个世界悬浮在那儿,而我也身处其中。

有一次,在一个寂静清幽的夜晚,午夜已过多时,我躺在帐篷外面张望。高地上仍悬挂着一道雨水洗刷过的光,我在寂静中听到一声轻柔、几不可闻的闷响。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我转过头。只见帐篷柱上立着一只茶色的猫头鹰,正低头盯着我。夜色中我只能大致辨认出牠的轮廓。我盯了回去。牠扭过头,先用一只眼望着我,接着换另一只,随后悄无声息融入身后的夜空;如果我没盯着牠看,肯定无法知道牠已经不在那儿了。能在午夜听到猫头鹰的动静非常罕见,这是个小小的成就。

鸟雀发出的各种声音,无论是歌声,还是移动时的窸窸窣窣声,都值得双耳去捕捉。如果要我选出一声鸟鸣来体现山的精神,那就是在荒凉而孤寂的地方四处奔跑的欧金斑鸻的叫声。

耳朵也能听到山间的骚动。狂风裹挟着大海的愤怒,搅动盖比冰斗,发出隆隆闷响,你几乎可以听到空气撞在石头上裂成碎片的声音。暴雨砸落大地,沿峡谷一路咆哮,雷声在埃文湖狭窄的低谷里迴荡,伴随着持久而骇人的轰隆声。人类世界充满噪音,但在这儿,这种赤裸而原始的野蛮状态,这种取自亘古以来宇宙运转所需能量的微小声音切片并没有摧毁一切,而是令人振奋。

每种感官都能接收山给予的馈赠。味蕾能够品尝野生浆果,蓝莓,「野生小红莓」以及最微妙、最甜蜜、名字如梦一般美好的云莓。多汁的金色球体在舌尖融化,但谁又能準确地描述出那味道呢?就连舌尖也无法给你答案。必须亲自找到那些成熟的金黄色浆果,才能得知。

气味也是一样。所有令人陶醉的芳香,无论是松树、桦木、香杨梅、石楠、气味沖鼻的杜松、甜如蜜的兰花还是清新的野生百里香,都完全无法靠文字来传达。它们的存在是为嗅觉而生,而我像是一只狗,气味令我兴奋不已。在一个炎热潮湿的盛夏,我闻到一阵浓郁的果香,从覆盖着大部分高原的草地、苔藓和野莓丛里升腾而起。体会苔藓的泥土气息以及灵魂自身气味的最佳时刻是挖掘土壤的瞬间。偶尔会遇到鹿粪的刺鼻恶臭,若是春天还能闻到火的强烈气味。

不过对我来说,潜能最大的还是视觉和触觉。双眼能将无限风光纳入视野。我躺在山上,头顶的巨大积云被一阵狂风撕裂;但在它们身后非常远的地方,天空遥远而纯净,飘浮着苍白精緻的条状云,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闭上一只眼,它们马上消失不见;只有睁开双眼,云朵的轮廓才能清晰显现,让我确信它们还在那里。我现在明白了,山能自己创造出风,因为这些苍白的条状云几乎都定定地飘浮着,而我头顶上的大风仍在推动体积庞大的积云前进。光的奥祕被眼睛窥破,它们不仅发现了月亮星辰和浩瀚壮美的极光,也在瞬息万变的光里目击地球经历的无穷变化。

这一切在我看来,依旧是山自己的创作,正是山里的空气给光带来了变化。峭壁和隘谷时而光泽闪烁,时而微光点点,时而生机全无,就像一幅缺少透视的画,所有物体大小相当,被画在同一平面上,填满了整张画布,既无前景也无远景。有时候,流水滑过石头,会画出天蓝色的曲线,偶尔又变成深不见底的漆黑色,和柏油一样裹着淡淡的银边。假如我面向太阳,赤裸的白桦看上去就是黑的,闪亮得如同精雕的乌木。但如果太阳在我身后,阳光穿透一团红色的树枝,白色的桦树枝便会生动地凸显出来,彷彿那团红云是在树干背后一样。空气乾燥时,山岭向后收缩,显得遥远且天真可爱;空气湿润时,它们向前拢聚,庞大的体形引人注目;等到薄雾降下来,它们看上去就有些惊悚了。不仅是因为看不出前面的路,还因为哪怕是能勉强看见的那一小片土地和周边的环境也是隔绝的,而我完全无法辨认。没有什幺比雪地里的雾气更可怕了。

三月里的一天,我正在杜乌湖所在的冰斗爬山。低处山坡上的雪融化后,小溪变得湍急。只有通过雪桥才能渡溪,在好几层雪下面可以看到一条下陷的不规则线条,透露出正在底部奔涌的水流方向。在高一点的地方,雪尚未融化。乌云下沉,笼罩在我头顶,苍白的薄雾将积雪尚未抹除的所有地标完全吞没。巨石如同庞然怪物,在雾里忽隐忽现。杜乌湖下方的小湖规模看上去相当可观,从小湖向上的陡坡爬起来头晕目眩、令人如坠虚空之境,我不禁心存恐惧:这一定就是我正在爬的那个悬崖,而这座湖就是杜乌湖。越过这一段之后,我继续向峭壁攀爬。我明白这一切都不可能是真的,但身后那片暗淡惨白的地界里,那些阴森的影子分明还在大脑里猛敲,已经压制住了我的理智。我再也走不下去了。我决定向下爬回去,薄雾中灰白的、相当阴沉的万物,在此刻也笼上了一重舒适的辉光。

又是一个雾濛濛的日子,不过这次的薄雾是透明的,我亲眼看到一只游隼飞出悬崖,弯曲、锐利的双翼疾速俯冲。我盯着这不可思议的景象,仰头凝视这只巨大的飞鸟。心想怎幺可能会有体形如此庞大的游隼!只有在牠返航回峭壁之前定定地立在空中时,我才信了自己的眼睛,也是直到那时我才明白霍普金斯以下这段文字的意思:

奇怪的是,薄雾有时也能校正眼睛的错觉。一连串山脉乍看之下好似同一座山,而飘浮其间的薄雾却能显示出海拔和距离的渐层变化,有远近之分。出于相似的道理,陆地在清水中投下的倒影也能清晰呈现其稜角;因此,双眼难以辨认的山间距离和海拔差异,在湖水的倒影里反倒可以一窥究竟。

依据所处位置的不同,双眼的错觉也各不相同。躺卧在地上,视线越过盖比冰斗看到的巫阿伊涅湖上方的碎石坡,彷彿和我处于同一水平面;正如从正下方看,陡坡就像一个平原,上面伫立着众多石块。有一年我们把帐篷搭在塔洛克格鲁夫上方的山坡,位于远离凯恩戈姆的那一侧。我们站在斜坡上向外望,上面是一整条山脉,在两千五百英尺的高度上齐齐中断,其间的荒原和森林全部消失不见。

我夜复一夜地躺在帐篷外面,看着高地上的最后一缕光,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彷彿自己也在那片高地上。我所在的地方感觉和那里一样高,似乎自己也沐浴在唯有山顶才能看到的那片余晖里。眯起眼睛看世界,也会改变眼前事物的重要程度。透过半睁半闭的眼睛,草丛间稀稀落落的白花发散出清晰鲜亮的光,就像从背景里跳脱出来了一样。由于眼睛所处位置及其使用方式的不同,产生的幻觉也千差万别,这让人意识到,平日所见并非事物的实相,只不过是千万种可能性中的一种;假如能发现另一种视角,就算只是短短一瞥,非但不会摧毁我们,反而能厚实我们。这非同寻常,却令人精神焕发。如果我只是侧身或仰卧,就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发掘这样一个世界。

双眼能够把握的转瞬即逝的乐趣还包括:大风天,高山湖迸溅出细如烟雾的水沫;雪地里发出绿色的微光,湖水在被我看到前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雨天,从埃文湖上方岩石众多的一侧向下看,它和巫阿伊涅湖一样深绿;狂风吹拂下形成了小阵雨,一条彩虹在那里摇曳生姿;昏昏欲睡的夏日午后,洒满阳光的山谷上方空气开始颤动;双虹在河流上方拱起,中间是阴沉的天空,两岸却映着彩虹的倒影。

我该如何一一列举双眼带我走进的世界呢?光的世界,色彩的世界,形象的世界,阴影的世界;雪花、冰块、水晶以及雄蕊和花瓣结构里充满精确之美的数学世界;还有大山表面那些或流畅或剧烈起伏的线条谱写而成的韵律世界。为什幺有些被暴力扭曲了形状的石块竟能完美地抚慰安神?对此我没有答案。或许真实情况不过是一片混乱,而眼睛强行加入了自己的想像?要从这堆石头看出美,而不仅是缺口和尖峰,需要想像力。不然的话,人们怎幺会在好几百年间都觉得山令人厌恶?

人的某种意识在与山的形态交会时,能创造出美的感受。前提是,山的形态必须被人看到。而且这些形态得有特点,不能只是一团混沌。和所有的创造一样,物质需要浸润在精神之河,由此诞生生动的灵魂,散发着意识的辉光;当意识黯淡,创造性也会随之消失。只有从无时无刻不在试图侵蚀我们的阴影——「非存在」那里汲取,持续地创造,才能保有我们对外的掌握权。因此,光是「看」这个行为,比如看山,满怀渗透性的爱去看,就能在非存在的浩瀚空间里拓宽存有,而这正是人类存在的唯一理由。

所有感觉里,触觉最显亲密。每一寸敏感的肌肤都被调动起来,无论是处于紧绷的、抗拒的,还是镇静的、放鬆的状态,整个身体在远比自己强大的自然力面前都会做出反应。如果冷冽的泉水冲击上颌,喉咙会感到刺痛难耐;冰冷的空气冲击到口腔内侧,肺也随之紧张起来。风突然吹进一只鼻孔时,只能用一边呼吸,脸颊会被风吹得紧紧贴住牙龈,呼吸也随之变得短促。在这种强度的风速下,人类如同釜底游鱼、寸步难行。冰霜会冻僵下巴的肌肉,脸颊在薄雾里变得湿答答。雨天过后,我喜欢让手掌穿过杜松或桦树林,享受水滴缓缓流过手掌的欣喜,或者走过长长的石楠丛,感受着它打湿裸露的双腿。

双手之间有着无穷乐趣。我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一位魅力十足的年迈贵妇告诉过我一件事,自此我从未忘记。当时我在她乡间的家里做客,午饭后準备和她侄女一起外出散步,我从大厅的桌上拿起自己之前放置的手套。她从我手中拿走手套,放回桌上。「你不需要这些东西。许多力量只有通过双手才能来到我们身上。」很多知觉也是如此。事物的感觉、纹理、外观,粗糙如毬果、树皮的物体,光滑如秸秆、羽毛以及被水打磨的鹅卵石,蛛丝般的轻度挑逗……青苔的搔痒感,阳光的温度,冰雹的刺痛,水流翻滚时的一记撞击,以及风的流动:无论是我能主动触碰的,还是只能任由它们抚摸我的,都会在手中留下和眼中同等重要的印记。

双脚也是一样。自珍妮.迪恩斯(Jeanie Deans)长途跋涉去伦敦之后,赤脚走路的习惯就慢慢过时了,但所有在乡间长大的孩子都接受过这种赐福。敏感的人们正在恢复这个习惯。他们向我讲述了一位进山打猎的绅士赤脚上阵的故事:当他坐下吃午饭时,帮手们会尽可能近地围在他身边,想要看清这个奇人的脚底究竟是个什幺样子。实际上,光脚走在石楠上并没有听上去那幺可怕。我就这幺散乱地走过好几英里路。最开始是因为需要渡过一条必须涉水的小溪,可一旦脱了鞋,我就再也不愿穿回去了。假如溪边恰好有青草地,我就光着脚踏上去,享受踩在青草上的乐趣。脚下从青草变成石楠后,我继续向前,只要侧着脚避开生长中的石楠,踩在细小的花枝上,就能轻轻鬆鬆走过石楠丛。泥沼在阳光的温暖下脱去了部分水分,踩上去触觉完美,既柔软又光滑。茂盛的草丛在早晨也是如此,在太阳下暖烘烘的,但双脚一旦沉下去,感觉依然凉爽湿润,就像食物在入口后融化出了另一种味道。如果脚趾夹住了一朵花的花梗,这趟旅途便又平添了一份小小的魅力。

横渡涨水的小溪时,最强烈的感受来自拍打在四肢上的水流。在湍急的溪水里试图保持平衡的努力,为涉水这一简单动作赋予了意义。在这个季节的初期,水流可能非常冰冷,除此之外不会有第二种感受;此时整个人都开始收缩,用尽一切方式来忍耐严寒的刺激。等天气热起来,清新的溪水如影随形般滑过皮肤。每一寸肌肤都获得了敏锐而愉悦的感受,触摸着阳光,感受着衣服里穿行而过的风,体会着入水时一涌而上的水流——而你在水流间喘的那口气,将贯穿整个身体,如同身体里的宇宙释放出光芒,也如同你成功拦截了波浪,声势全无的潮水散落在身后的沙滩上。一头栽进山间冰凉凉的池水,这种行为似乎在顷刻间导致了自我的解体;但自我不会默然忍受,而是在这一瞬间经历着迷失、冲击甚至完全的毁灭。然后,在下一秒,生命捲土重来。

相关书摘 ►《山之生》导读:这本书彻底改变了我对山的看法!

书籍介绍

本文摘录自《山之生:一段终生与山学习的生命旅程》,新经典文化出版
*透过以上连结购书,《关键评论网》由此所得将全数捐赠儿福联盟。

作者:娜恩・雪柏德(Nan Shepherd)
译者:管啸尘

自然写作名家 罗伯特・麦克法伦 万字导读推荐 肖像印在英镑上的苏格兰传奇作家 娜恩・雪柏德尘封30多年的传世之作 台湾中文版首度引进,登山达人 詹伟雄、李美凉 特别推荐

尘封30多年的自然文学经典,影响英国当代自然书写之作,
长达数十年捕捉流水、霜雪、鹿鸣和光影变化的感官之旅,
登山不为攻顶写纪录,而是深入身体的学习探索。


娜恩・雪柏德在二战时期就完成了这本关于自己长年与山共生的札记,却因故将书稿尘封30年,1977年出版后,被英国卫报推崇为有史以来最好的英国自然写作。英国知名作家们艾莉・史密斯、罗伯特・麦克法伦、珍妮特・温特森⋯⋯等都陆续成为娜恩・雪柏德最忠实的读者。2016年,苏格兰银行更将娜恩的肖像印在英镑上,纪念这位思维不凡的传奇女子。


写诗也写小说的娜恩・雪柏德,在欧战纷乱之际将自己投身山中,成了山的终身游客,吃野果、饮河水,泡湖水游泳、在山腰入眠;清晨醒来觅食的鸟爪碰触她赤裸的手臂;有时唤醒她的是野鹿吃草时的呼吸……

她写山间河水——

河水清澈的程度难以言表。照在裸露的桦树上、刚被大雨刷洗过的仲春阳光或许可以相比。但这种描述太感觉式了,河水只是单纯的白,带着天然的透明。它们的特质和圆润、静默一样均源于自然,却很难以纯粹的状态出现,一旦被发现,人便为之惊歎。

她写湖——

只有真正走进湖中才能发现湖水有多幺透亮,看进湖里能更了解湖的特质。在水下看到的世界远比透过空气所见更清晰。我们继续在明亮的水中行走,水面变得开阔起来;只要漂在水上或踏进水里总会有这种感受。因此,湖看上去不再狭窄,我们距另一端似乎还很远很远。

她写山岳光影——

有一次,我们在洛赫纳加山(Lochnagar)看到晨光洒向凯恩戈姆山的画面,满山好似开遍李树的蓝色花朵。每一个陡坡、每一处沟壑都透出半透明的颜色,所有微小的细节都清晰可见。纯净明澈的阳光涌入每一个角落。然而当我们向南望去,不禁屏住了呼吸。整个世界都隐去了蹤迹。除了一望无际的雪堆,那里一无所有。或许,那其实是海?它发出微弱的白光,像海水拍打岩石一般沖刷着高高的山岭,然后又像大多数海一样在某座山前停下脚步。

她写雾——

阳光穿透稀薄的雾气,赋予大山脆弱、鬼魅般的美丽;不过,一旦雾气渐浓,走起来就和盲行一样糟糕,这阴森的气氛里有种隐密的刺激感,如果人没走丢也许能获得充分的满足。辨明方向需要清醒的头脑,还要会用手中的地图和指南针;即使团队中有人因惊慌失措想走往错误的道路,自己也要保持镇定。

她写鸟兽的敏捷——

猛禽、游隼、马鹿、山兔,山中鸟兽的迅捷常常会搅动你的想像。它们之所以如此迅捷,是出于实际考量:这里的食物短缺,只有那些能在广阔天地间快速移动的动物,才有望倖存。而牠们的移动速度所激起的漩涡和急流,事实上都出自山本身的需要。一举一动中的优雅则并非必需,如果牠们在如箭一般俯冲时、在兽蹄和双翼划出抛物线的轨迹时呈现出了美感,都是源自对严格遵守了生命的功能——那就能印证山的本质。这种美并非出于偶然,而是一种必须。

她写花——

这些有着天使般的花序、藏着恶魔般根茎的植物,牠们可是狡猾地熬过了整个冰河时期,而非一个冬季。

她写那些山中的人们——

在这些山间的角落,满足基本需求的方式依然缓慢、费力、因人而异。从井里抽水,你和那一汪闪闪发光的井水之间没有别的,甚至连个水泵都没有;此外,你得从树林里收集树枝,一一折断,自己生火架壶,而所有这些简单的行动都能带来深深的满足感。不管有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些都是在触摸生活,而你内心是懂的。


冷静精準的文字,分别描写了她所踏入的高地、山谷、群山、水、雪霜、空气与光、植物、鸟兽虫和人类;把自然写作融入私人自我的哲思,写出她如何观看、如何倾听、如何触摸和感受,乃至于——如何存在。从外而内,道尽生命本源。麦克法伦在导读文中说:《山之生》他读得次数越多,收穫就越多。他读过十几遍,每一次重读都能发现新的视角。

全书12章中,雪柏德的叙述从岩石水空气光线写到植物与虫鸟,最后才是人,她像山的忠贞守护者,守护的不是任何一种体系、程式、精神或者宗教信仰。书里也没有故作高深或庄严的宣言,没有道德规训。她只是如实呈现山的原貌,不以知性掩盖身体的感受性,把生命体验的深度找回,她所提供的知识是非直线式的,充满踏入山者对山林的敬意,对探索生命本源真正的尊重。

《山之生》:尽全力去聆听沉默,就会发现真正的沉默多罕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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